生活｜纽约时刻：城市书写的在与不在_热点

偶遇城市的前世今生，谁也不曾躲在历史之外。在习惯遗忘的时代里，回望这个世界年轻的时候。

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讲述的，就是这样的故事。这部作品是作家闻人悦阅荣获《亚洲周刊》2018年度十大华文小说榜首作品《琥珀》衍生番外之作，由中信出版集团出版。漠北到欧美，从清末到新世纪，全球39个城市历史异境故事，让时光回溯到这个世界年轻的时候。闻人悦阅的笔下，每一个城市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灵魂和纷繁复杂的历史，这些历史往事又以特殊的方式与城市的发展密不可分。那些偶然泄露出来的历史往事，通向的都是一个城市的心灵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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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闻人悦阅 著；中信出版·大方 2023年1月

城市是如此真实、鲜活，不断变化，那些已经逝去的历史和人们，却被如此真实地书写。4月15日，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作者闻人悦阅，诗人王寅、作家凌岚，从纽约这座他们共同所在的、充满灵感的多元化城市谈起，漫聊恰克图、巴黎、香港、根西岛、兰州、上海、纽约等全球城市历史往事，分享城市书写中的在与不在。

全球城市历史漫游 “将亚洲的历史经历放置于国际空间的视野中” 作为短篇小说合集，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缘起于一个个吉光片羽的意象，又借由《琥珀》的脉络得以生根发芽，提供了一个环球旅行的机会，深入全球三大洲三十九个不同的城市。

马耳他，素有“地中海心脏”之称的欧洲小国，历史上希腊人、迦太基、罗马人、拜占庭、阿拉伯人、拿破仑都先后来过，在二战中作为军事战略要地曾经历惨烈鏖战，近年来成为全球移民热门地； 根西岛，英吉利海峡上的一个小岛，是二战时期唯一被德国占领过的英国领土，曾经经历粮食物资极其短缺的艰难时刻，如今是旅游度假胜地； 兰州，在二十世纪初曾是丝绸之路上、人来人往的繁华国际商埠……在这些相互散落的城市往事中，闻人悦阅借小说的自由，将现实中的将连接城市的阻碍拨开，让人的思维随着作者的文字抵达更加遥远的地方。

王寅看到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将不同的城市串联在一起，用想象力和逻辑不断拓宽现实的边界。“小说其实可以把边界拓展的很宽，因为它通过虚构的方式把古代、现代甚至外星球全部都按照你所愿意的样子把它结合起来。”

凌岚指出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最明显的特色，是将亚洲的历史经历放置于国际空间的视野中。大部分的中国的长篇聚焦于从民国到解放以后的历史，大部分集中在中国内地，但是闻人悦阅的作品将读者的历史的视野远远带出了内地。这同样也回应了一种思潮：全球化并不是现代特有的，而是从过去就已经开始了。

大历史与小记忆

“大时代的变迁投射到个人身上，便是聚散别离”

凌岚分享自己被《琥珀》中母女二人在即将阴阳永隔之际静看水中的司南这一情节所感动，在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中，闻人悦阅依旧延续了这种“以小见大”的写作方式，在宏大的历史绘卷中选择一方小景进行描绘。“大时代和大历史其实是不够的，因为小说最后归结到还是个人感情。” 正如同她在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对于神秘女性的隐线设定，大时代变迁的结果投射到个人身上其实只是一些聚散分离。

王寅提出一种全新的阅读方式，阅读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的过程就像是进入了三十九个不同的舞台剧场景。这些舞台上有着规定的情景和情节，只是在不同的背景中由不同的人进行演绎。“可以把它作为一个独幕剧来看，也可以把它拼在一起，像一个集合体这样来看。”

闻人悦阅认同道，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的写作更像是在书写历史中不同人物的擦肩与相逢，每个人物的故事都分别展开，又在命运的巧合下短暂相交，影响着彼此未来前进的方向。“即便你在一个古董铺或者跟老人聊天时候勾起了一段往事，但是其实他跟历史上的这些人物大家都是形同陌路的相逢。彼此好像没有关系，但是在某个点上大家错肩而过。但实际上正是这些不起眼的、幽微的相遇，有时候也改变了我们行路的方向。”

在当下和记忆中不停穿越

“既生存于当下，同时也存在于无数的记忆碎片当中”

谈到写作叙事时，闻人悦阅坦言，自己的故事中总是避免不了回忆与当下的书写。在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中，故事的开篇通常是一个现代城市，随后推移到另外一个城市的另外一个年代。故事中的年轻人通过不同的方式，或是跟家里的老人聊天，或是参观某一个博物馆，路过某个古董铺子，或是仅仅通过一个物件的传递流转，引导出回忆的片段，如同穿越到20世纪惊心动魄的历史现场。

凌岚认为，回忆和当下的交叉叙事是一种非常稳定的叙事结构。读者随着作家的文字不停地在现实和记忆当中穿越，既生存于当下，同时也存在于无数的记忆碎片当中。从现在的平淡无奇到过去的惊心动魄，既是像反讽，又具有张力。“一个人往往生活在当下，同时人又有记忆，可以在两个世界中穿梭。在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里面你也可以感觉到，所有人无论做什么，他们都会背后总归会有一个影子在后面。”

闻人悦阅坦言，在平顺的小时代中去回忆动荡的大时代是小说的目的，也是人们的一件幸事。人们不用经历过往的颠簸，而是随着回忆就能够窥见历史的面貌。“这个根本上来说就是小说的目的，希望看到那些历史教训，而不是要让大家真的经历。”

海外华语书写的在与不在：

“重要是把你想表达的东西写出来。”

目前在海外、在纽约生活的三位作家，分别谈及自己与纽约的第一次交集，在纽约的生活对各自创作的影响，以及身在海外的汉语创作与读者受众等话题。

纽约，这座闻人悦阅少年时期求学的城市，也成为《异境：三十九城》一路城市漫游的终点。闻人悦阅发现，纽约是一座特殊的城市，“在纽约生活一段时间，如果又是做创作的人，多多少少就会在某一个时间将自己的创作跟纽约发生关系，把它写出来、画出来或者是塑造出来。”

关于汉语写作，她认为语言本身并不是问题，自己或许以后也会尝试使用英文写作，只是目前自己想用中文所阐释的故事还没有讲完。“我写作时候不会去想受众人群这件事情，重要是把你想表达的东西写出来。”

在王寅看来，纽约内含着诸多特殊之处，形形色色的人们生活在不同的空间里，各有各的活法，对这座城市的喜欢与不喜欢都来得泾渭分明。只有深挖它的历史，才会发现这是一个多维立体的城市，在不同的面向中藏着不同城市和文化的影子。如果要将纽约作为一个写作对象，就需要浸入到这座城市的生活当中。“当你把它作为一个写作对象的时候，你越写就越发现自己的浅薄和无知，你需要沉下心来慢慢花时间去深入去了解它。”

凌岚提及，自己会在不经意的过程中想象一个和自己年龄、经历相仿的读者。“实际上是会无意识中间有一个对象，会有一个你想跟他诉说的读者。这不是我在坐下来写之前计划之中的事情，但是你会情不自禁地想象这样一个人。” 凌岚则认为，当一个人处于城市正在发生的历史当中时，只能看见目前的“兵荒马乱”，反而会囿于面前的细节。“只有你不在的情况下，你才能看到更大的更广阔的走向。”

编辑/韩世容